心情玩游戏,躺床上来回打滚,怎么数羊都睡不着。
最后他忍无可忍,把名单直接发过去,也没多显摆自己的能力,只提醒她名单不可外传。
他以为沙漠已经去睡了,没想沙漠很快回他,除了谢谢,还说过些天有来京华再请他吃饭道谢。
宋庚心里终于踏实了,睡意也汹涌袭来,笑着睡过去。
甘槐念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舒聿倚床而坐,划拉着手机。
舒聿拿到名单。
他觉得如果云山分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专员死亡的时间可能会被做手脚,所以他把时间放宽一些。今年农历六月,云山总共有三位姓曹的专员死亡。
他准备一个个去查,问甘槐念接下来如何安排,是继续留在罗霄还是跟他走。
甘槐念有些纠结,舒聿没好气:“你还想修复母女关系呢?”
甘槐念摇头:“不是,我是在想,要不要去医院跟那些鬼们说一声谢苗的事暂时解决了。”
舒聿挺意外:“哦哟,如果是以前的甘槐念,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犹豫,直接蹦蹦跳跳跑医院去了。怎么回事呢今天?”
舒聿的眼现在总是金色的,就算她没戴眼镜,也很容易辨认。
甘槐念拉了拉被子,看着他的眼说:“那些鬼得知谢苗获救跟我有关,十有八九会请求我也帮它们解决心愿。要是他们的心愿只是给谁传个话,像是欠谁一声‘对不起’,或者想跟谁告个白,那还好说。如果它们的心愿是一些贪赃枉法、奸淫掳掠的事,那我要怎么面对?
“帮是不可能帮的,但只帮某一部分人而不帮另外一部分人,它们会不会心里失衡、继而变成魇?这些我都没办法预计啊。”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另外,我现在能力有限,常常需要大家帮忙才能度过难关。如果有些心愿我能帮忙,有心愿实在解决不了,可能反而会成为它们新的‘执念’吧。”
舒聿揉揉她的头发:“这不是很正常么?要是他们有啥心愿你都能实现,那你岂不是神了?更何况神都不帮世人——”
甘槐念赶紧去捂他的嘴:“不讲不讲。”
这老鬼就是嚣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有几分能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嘴巴被捂住,但舒聿还是能在心里说:“不用勉强自己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随缘就行。真有需要你解决的事,到那会儿,你心里自有答案。”
甘槐念现在确实有最需要解决的事。
回过神,她才想起早上回来都还没洗澡!
她得去洗澡!
舒聿也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跟她说:“对了,关于谢苗的家人……”
“等等、等等,我去洗个澡出来再说!还有我好饿!我要大吃一顿!”她一路小跑进浴室。
隔着哗哗水声,舒聿还是听到她的心声,一直唉声叹气的。
他无奈摇头,笑了笑。
他给甘槐念留了张纸条,闪去医院。
先去神内icu,谢苗原来的病床已经躺着别人了。
再下去甘槐念妈妈的病房,许婧也不在病房了。他向一床的陪护打听,陪护说叶忠民昨晚一直说这医院不干净什么的,和许婧两人闹了一晚上,没多久前转院了。
中间二号床也来人了,不是甘槐念说的那位高奶奶。舒聿闭眼听声,在这一层最边角的茶水间,洗手台下方,他找到了蜷成一团的白发老奶。
对方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鬼差大人、鬼差大人对不住……对不住……”
“奶奶,我不是鬼差。”
舒聿的妖力远在普通鬼差之上,如果完全不遮不掩,会吓退不少妖力低的野鬼小鬼,所以老太太把他当作鬼差也能理解。
高奶奶还是不敢抬头,舒聿也不废话,问:“谢苗你可认识?”
“认、认识……”
“给你们报个平安,谢苗的灵魂尚算安好。”
高奶奶猛抬头,睁大眼:“真的吗?那太好了!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女孩帮的忙?”
“对。”
“我、我能不能再见见那个女孩?”
“不行。”舒聿一口回绝,往夸张了说,“阴阳有别。上次你们拉着她帮谢苗,差点儿让她没了命。”
高奶奶怔愣,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能看见我们的人,加上苗苗的事情比较着急……”
舒聿沉声:“以后你们还会遇到其他能瞧见你们的人,或许对方也是个热心肠的,会帮你们完成心愿,但请你们记住,没有谁有义务为你们的“鬼生”负责。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高奶奶叹气:“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怨的只有我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没努力,死后才来后悔有什么用?”
话已经带到了,舒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住,回头问:“那么,高秀莲,你的心愿是什么?说来听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