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那片还没动——然后自己又拿起一片,咬了一口,望着对面街道上渐渐亮起的灯火。
“她说得也没错。”她嚼着面包,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我们天天在一块儿,我还老给你送吃的。”
她顿了顿。
“而且你确实有一份上报了教会的婚约记录,写的是我的名字。”
德里克手里的面包被他无意识地捏变了形,奶酪从边缘挤了出来,沾在他的指尖上。
“辛西娅——”
“我没有在开玩笑。”她转过头,看着他。
暮色中,她的面容被千面之家门廊上刚刚点亮的灯笼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翡翠色的眼眸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没有暧昧,没有试探,没有那些让人猜不透的、属于吟游诗人的弯弯绕绕,安静而坦然。
“我也没有在逼你。”她说,“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有人再问起,我不会否认。”
德里克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他想说“你不必这样”。
他想说“我说过了,你没有义务”。
他想说“你确定这不是因为愧疚”。
他想说很多很多,那些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反复排练过的、理性的、克制的、符合一个圣武士身份的话。
但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看着辛西娅的眼睛,看着那双他注视了太久、太久的翡翠色眼眸,他在里面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种更温暖的、像冬日午后阳光一样的东西。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或者说,他不敢说。
他期待这个期待了太久,哪怕并不浓烈,并不足以和他看她的眼神一样,他也怕说出来就碎了。
辛西娅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面包,动作从容,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晚餐闲聊的一部分,不需要任何郑重的回应。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各自嚼着面包和奶酪,沉默地看着街道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过了很久。
久到面包吃完了,奶酪也吃完了,辛西娅把小刀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德里克忽然叫住她。
“辛西娅。”
“嗯?”
他的目光没有在看她,而是落在对面街道上一盏刚刚亮起的灯笼上,那团暖黄色的光在冬夜的寒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
“快了。”
辛西娅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沉静,黑发被风吹起几缕,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张沉稳的、不太善于表达情感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光,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远方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晨曦。
还没有到,但快了。
辛西娅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下,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上,还来不及看清形状就融化了。
她没有追问是什么意思。
她不需要问。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她已经这样做过一千次。
德里克的身体僵了一瞬,只有一瞬。
然后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千面之家门前的石阶上,在冬夜的寒风和温暖的灯光中,安静地靠在一起。
街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渐行渐远。
远处的某个酒馆里传来模糊的歌声和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头顶上,千面之家门前那棵老橡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夜空中伸展着,像一幅用墨笔勾勒的、精细的剪影。
冬天的星空格外清澈。
银河横亘在深蓝色的穹顶上,繁星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钻撒在了天鹅绒上。
辛西娅仰起头,透过橡树的枝桠,望着那片星空。
“德里克。”
“嗯。”
“你手上还有奶酪。”
德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确实,刚才被他捏变形的那片面包挤出来的奶酪,还黏在他的指尖上,已经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硬了。
他有些尴尬,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本正经地擦了起来。
辛西娅靠在他肩上,看着他认真擦手指的样子,笑出了声。
德里克擦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的辛西娅,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上似乎沾了一点细碎的雪粒,在笑意中微微颤动,像两只小小的、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跟着笑了。
笑意无法克制,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浮上来,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