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得可以听到灯芯燃烧的细碎噼啪声。
云梦瑶的握着儿子那只手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指甲的边缘陷入了云逸的掌心。
“逸儿。”
声音极低。
“告诉我那个东西是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
“我要你说出来。”
“魔种。”
两个字。
云梦瑶的脸色在油灯的暖光下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渐变的那种白,是血色在一个弹指之间从面颊上完全褪去的、骤然的、惨烈的白。
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合欢天魔功的魔种?”
“第五重,合欢天魔功第五重‘魔种深植’。”
“我是什么时候被种上的?”
“你自己知道答案。”
云梦瑶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中微微震颤,像是某个被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突然被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年轻时那一次。”
云逸替她说了出来。
“你被魔修掳走的那次,苏清月拼命救你出来的那次。”
“那次……”
云梦瑶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那次我只是被关了三天,那个魔修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苏清月就杀进来了……他没有碰过我的身体……他没有……”
“掳走你的魔修是谁?”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不知道。”
云梦瑶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时候我只有筑基期的修为,那个人蒙着脸,修为远在我之上,我连他的灵力属性都判断不准……我只知道他是合欢魔宗的人。”
“你当时有没有失去过意识?”
“……有。”
云梦瑶的瞳孔在回忆中收缩。
“被掳走的第一天夜里,他给我灌过一碗药,我喝了之后就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中间有大约四五个时辰的空白。”
“那四五个时辰。”
云逸的声音很平。
“足够将一枚合欢天魔功第五重的魔种植入丹田深处,并覆盖上伪装膜了。”
云梦瑶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个蒙面的魔修……”
“你现在知道是谁了。”
“……欢喜佛。”
这个名字从云梦瑶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冻结了。
“欢喜佛。”
云逸重复了一次。
“合欢魔宗太上长老,渡劫初期,修炼合欢天魔功至少过了第六重,有能力种下第五重的魔种而不留痕迹,他当年蒙着脸掳走了一个筑基期的正道女修,不是为了采补你的阴元,以他当时至少金丹后期的修为,采补一个筑基期女修的阴元毫无意义,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种这枚魔种。”
“等等。”
云梦瑶松开了儿子的手,五根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逸儿,你说那枚魔种从种下到现在已经长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我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不可能,我每日运功打坐,丹田是我扫描最频繁的位置,我不可能……”
“娘。”
云逸的语气没有变化,依然平稳到了近乎冷酷。
“我刚才说了,那层伪装膜的灵力频率和你九天幻梦诀完全一致,你用幻属性灵识去看它的时候,它骗过了你,骗了一百多年。”
云梦瑶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那你说它已经有触须伸入了三十六条经脉……如果真的有外来灵力在我的经脉中寄生了一百年,我的修炼不可能不受影响,功法运转、突破瓶颈、灵力凝聚,这些环节如果有哪怕一丝异常我都会察觉到。”
“你说得对。”
云逸把手重新伸了过去。
“把手给我,我让你看触须的结构你就明白了。”
犹豫了两息。
云梦瑶把手重新放了上去。
纯阳灵识再次渗入。
画面聚焦在了一条最粗的触须上。
“你看这条触须嵌入任脉壁的位置。”
云逸的灵识像一把放大镜一样将那个连接点放大到了极致。
“触须的表面结构是什么?”
云梦瑶透过儿子投影过来的画面仔细看去。
然后她的脸色更白了。
“……和我的经脉壁一样。”
“对,触须的外层组织已经和你的经脉壁完全融合了,细胞结构、灵力通道、甚至再生周期都是一致的,它不是‘附着’在你的经脉上,它已经‘长成了’你经脉的一部分,你的内视会把它判断为经脉壁本身,就像你不会注意到自己身上长了一百年的一颗痣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