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店门关上,只剩宋姜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后,拿着那袋饺子,站了很久很久。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转身把饺子放进了后面的冰柜里。
卡座里的几个人,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慢慢喘气。
糯糯从姐姐怀里探出头,看着收银台那边孤单的背影,小声说了句:“姐姐在哭。”
傅泽雨把他抱紧了点,没说话。
傅泽凯按停录像,把文件存进加密相册,揣回了口袋。
又坐了几分钟,等宋姜从后厨出来整理台面,几个人才装作刚吃完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去结账。
宋姜给他们打包了剩下的曲奇,还特意多塞了两块草莓蛋糕给糯糯,笑着说:“这个送给小宝贝,过年要开开心心的。”
糯糯高兴地接过蛋糕,认认真真说了谢谢,他趴在哥哥肩膀上,朝她挥挥手:“姐姐拜拜,你也要开心哦。”
宋姜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宝宝会说这句话,她也跟着挥了挥手,弯起眼睛笑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拐进老宅巷子的时候,傅泽琳才低声开口:“秦舟哥要是知道今晚这事儿,非得炸了不可。”
傅泽凯没接话,只是把手机往口袋深处推了推。
秦舟从秦家出来单干的事,他早听小叔提过。
这条路本就难走,背后再有人下绊子,更是寸步难行。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书房,把今晚的录像和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小叔。
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但该知道的人,必须得知道。
只是计划赶不上小家伙的嘴。
几个小辈抱着糯糯溜回主厅的时候,全家人都还没散。
傅振山和姜玉琴正坐在主位上,听赵慧兰讲今年的春茶价格。
苏婉卿在剥橘子,傅守诚几兄弟在边上聊其他的,傅承骁靠在后排沙发上打哈欠,显然对“春茶什么时候上市”
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糯糯刚从傅泽凯怀里滑下来,傅承骁就抬了抬下巴:“玩回来了?去哪了?”
“去吃草莓蛋糕啦!”
糯糯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扒着爸爸的膝盖仰起小脸,
“还有芒果的!
还有巧克力的!
哥哥姐姐都让宝宝七了一口!”
傅承骁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到腿上,摸了摸胖肚肚:“吃那么多,小肚子都要圆了,谁给你买的?”
“凯凯哥哥!”
糯糯伸出小胖手指向傅泽凯,然后又指向傅泽轩,“轩轩哥哥也买了!
哥哥姐姐都给宝宝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送了两块草莓蛋糕给宝宝哦!
系漂酿姐姐给的!”
“哪个姐姐?”
“系那个——”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系那个甜甜的姐姐!”
姐姐还能有甜甜的?
傅承骁还没来得及追问“甜甜的姐姐是谁”
,怀里的小团子已经开始上头了。
他两条小短腿在爸爸腿上蹬了蹬,一把抓住爸爸的手腕,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然后!
然后!
有一个老爷爷进来啦!”
“什么老爷爷?”
“系一个——”
糯糯松开爸爸的手,从腿上滑下来,站在地上,伸手去够旁边茶几上的糖罐,嘴里含含糊糊地描述着,
“很高很高的,拿着一个棍棍,跟宝宝的太爷爷一样的棍棍。”
“拐杖?”
傅承骁把糖罐挪开,不让他拿。
“对对对!”
糯糯空手比划了一下拐杖的高度,比自己还高一点,然后立刻切换了一个场景。
他学着某个老人的样子,肩膀微微弓起来,假装手里拄着一根棍子,还故意压低了嗓门,用一种他自己觉得“很老爷爷”
的声音说:
“我跟你讲话,你听好了,你——要肘,你懂吗?”
他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点了点,像在教训人一样。
傅承骁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他儿子真行啊!
姜玉琴捂住了脸,肩膀直抖。
小辈们挤在最前排看得起劲,傅泽月抓着傅泽琳的胳膊憋笑,肩膀抖得比太奶奶还厉害。
傅泽轩拍着大腿差点笑出声,被傅泽凯一眼横过去才堪堪按住。
傅泽阳靠在沙发扶手上挑着眉,一副看热闹的悠闲模样,只要不说开摩托车找伯伯,小家伙说啥都行。
只有傅泽凯眉心轻轻跳了一下,有小喇叭在,看来他不用找小叔说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老戏骨的演技震撼到了,不自觉地把他围在了中间。
还别说,小东西演起戏来,说话都利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