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联队。
我们赌的,就是不让他下决心的那股狠劲儿。
谷寿夫这个人,心狠,可对手下人舍不得。
尤其是已经打开的口子,他不会轻易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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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转头叫参谋长:&34;把预备队从右翼抽出来,放北面。
放北不放南。
把鬼子右翼的戒备让出来,让他们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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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话。
他明白这有多险。
放了北面,等于让第六师团闻到了生路。
谷寿夫若是稳得住,或者心一横,全师团从口子里挤过去,那这生路就成了真正的口子,整个口袋就从北面破开了。
四十八军这几天的伏击、陆诚布下的这一盘棋,就全废了。
可韦云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谷寿夫这个人,打了半辈子仗,最重手底下这些兵。
第十军上下都知道,第六师团行军,辎重和炮兵从来不掉队,伤员从来不上担架就抬不走。
这样的师团长,是舍不得把一个联队丢进虎口的。
&34;军长,要是他们一下子走光了呢?&34;
一个旅长问。
问这话的是五一七旅旅长,四十出头,脸被硝烟熏得发黑。
韦云松说:&34;走不光的。
谷寿夫不会把全师团扔进一个口子。
他会先让一个联队过去,自己带主力等。
我们封的,就是他要等的那几个小时。
&34;
他说这话时,像已经看见了谷寿夫在犹豫的样子。
旅长们没有再问,纷纷领命去了。
五一七旅旅长走得最快,出了观察所就往右翼跑,边跑边朝传令兵挥手。
他的部队要挪窝,从已经打得发热的阵地上撤下来,再绕到北面的山道上去。
这一挪,就是一个多钟头,还不能让山下的日本人看出破绽。
五一七旅这一挪。
从右翼到北山,要翻两道梁。
韦云松交代很细:大白天不能动,日本人有望远镜;先抽两个连,装作换防,从反斜面绕过去,到了北山先趴着;主力等到枪声最密的时候再动,趁乱走。
机枪手最后撤,撤之前每个位置留两个老兵,隔一阵打一梭子,让山下的鬼子以为阵地上还有人。
五一七旅旅长把这几条记在脑子里,一路跑一路传。
传令兵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喊,嗓子都劈了。
有的连队刚跟鬼子拼完刺刀,听到要挪窝,一句话不问,扛起枪就走。
桂军的兵,别的没有,就是能走。
广西的山路比这陡十倍,他们从小就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