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瑗啊,你是知道的,我不得不防备。”
常凯申转过身来,“去吧,接下来还是让咱们这支铁军啃啃这硬骨头。”
“是,总司令。”
十月四日,凌晨三点。
陆诚带着他的排——最后十四个人——站在队伍里。
前面是奋勇队,两百多号人,许继慎站在最前面。
天黑得像锅底,没人说话,只有喘气的声音。
炮响了。
上百门一起响,震得地都在抖。
城上升起一片黑烟,砖头碎屑乱飞。
陆诚盯着视野里的图——城东那段矮城墙红点确实少,只有一两百个,缩在几个火力点里。
但别处的红点正在往这边移动。
调兵。
敌人发现了。
炮打了整整一刻钟。
三点一刻,炮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许继慎的声音撕开了寂静:“冲——”
奋勇队动了。
陆诚带着排跟在后面,往那段矮城墙冲。
子弹开始从城墙上扫下来,比第一次稀疏,但还是很猛。
陆诚一边跑一边盯着图——城东那两百个红点正在射击,别处的红点还在往这边移动。
“快!”
他喊,“趁着他们没到!”
跑到城墙根底下,梯子已经架上了,奋勇队的人正在往上爬。
陆诚趴在那儿盯着图——翻进去的几个灰影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但更多的还在梯子上。
然后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红点从两边涌过来,几百个,从城北、城南往这边压。
“排长!”
王得胜指着城墙上,“你看!”
火光里,城墙上人影在动,密密麻麻,不是自己人。
被发现了。
梯子上还在往上送人,但翻进去的越来越少,涌过来的敌人把那段城墙围死了。
翻进去的人被压在角落里,杀不出来。
许继慎在梯子旁边喊:“往上冲!
往上冲!”
陆诚冲过去:“营长!
敌人援军到了!
太多了!”
“我知道!”
许继慎回过头,火光里那张脸看不清,但眼睛亮得灼人,“但我们的人进去了!
得接应他们!”
他指着梯子,“你上!
带人进去,把他们接出来!”
陆诚看了一眼图——翻进去的那些灰影被围在城墙上一小块地方,正在一个一个熄灭。
他没再犹豫,往梯子上爬。
翻过垛口,城墙上杀成一团。
他一路刺过去,找到了那七八个人,被围在角落里,刺刀已经拼弯了,脚下堆着几具尸体。
“跟我走!
往外冲!”
他们往回杀,一路冲到城墙边。
梯子还在,只剩一架。
陆诚守在梯子边,挡住追过来的敌人。
刺了一个,又一个,又一个,手酸了,枪滑了,全是血。
最后一个爬下去了,他转身往梯子上跳,子弹打在旁边的砖头上,碎屑划破了他的脸。
他没管,继续往下爬。
落到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敌人还在往下打枪,但打不着了。
许继慎冲过来:“都出来了?”
陆诚喘着气点头。
许继慎看了一眼城墙,又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走!”
他们往回跑,跑过开阔地,跑过洼地,跑回战壕。
陆诚回头看那段城墙,黑漆漆的,图上的红点已经满了。
敌人的援军到了,那段城墙又回到了他们手里。
但翻进去的人,活着出来了八个。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陆诚坐在战壕里,看着远处那座城。
第二次攻城,又没打下来。
奋勇队两百多号人,回来的不到一半。
但许继慎活着,他带进去的那八个人也活着。
王得胜蹲在旁边喘气,不说话;张老四在包扎新添的伤口;李福生擦着枪,手还在抖。
许继慎走过来,坐在陆诚旁边。
脸上全是血和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三排长,你刚才干得不错。”
陆诚没说话。
许继慎看着远处那座城,忽然说:“曹渊没看错人。
他跟我说过你,贺胜桥的时候。
他说你是个带兵的料。”
陆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继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陆诚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排长,”
王得胜问,“咱们还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