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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棺未开(1 / 2)

六月初十天亮以后,公义庄把岳秉义从停尸板移进了一口素棺,棺盖却没有钉。

京兆来验伤的人尚未落完字,大理寺也要核他是不是昨日自行到署的岳秉义;两边文书未清,谁都不能先把人埋了。

沈照檀站在廊下,没有进验房。

公义庄门口挤着昨夜那户送棺人家、值夜人和两个赶早来领尸的苦主。

岳秉义昨日在西大街修过棺车,夜里又倒在荒寺;他从官门出来以后走过哪里、说过去哪里,都有人亲眼看见。

这比谢家把尸身接回去更要紧。

半个时辰后,京兆仵作净了手,从验房出来:“右肋一处锐伤,入得深。

臂上、肩后另有擦挫,像是倒地时碰的。

眼下只验得伤,不验得谁下的手。”

随行书吏提笔问:“可曾失财?”

义庄值夜人把岳的遗物摊在小案上。

一把抽去柄芯木塞的短刀,几枚铜钱,一段旧麻绳,还有大理寺外蒸饼铺包食物的油纸。

没有路引,也没有值钱东西。

“写不写劫财?”

书吏问。

“不写。”

沈照檀道。

那人抬头:“夫人并非死者亲属。”

“所以我不替他认凶,也不替他认案由。”

她道,“昨夜无人见到取财,刀伤也不能自己写成劫财。

你只写遗物所见便是。”

仵作看了书吏一眼:“照实写。”

笔下最终只落了“锐器伤重而亡,行凶者未明”

。

没有谢家旧案,没有买证,也没有凭空多出来的一群蒙面高手。

大理寺来的是一名值房书吏和两名差役。

他们没有带走京兆验单,只核了岳秉义的脸、残指与昨日问纸上的年貌,又请昨夜几名见证人各说了一遍在哪里见过他。

扶棺汉子道:“他替我家修过车。

是自己走的,没坐谢家的车。”

值夜人道:“他还没到义庄。

人是夜里从荒寺抬来的。”

车夫只说沈照檀何时追人、何时叫大夫,不添是谁预先埋伏。

书吏听完,在一张窄纸上写了几行。

沈照檀问:“昨日的问纸如何处置?”

“仍在谢无咎现案候核项下。”

“人死了,也仍在?”

“昨日问话时人活着,念回以后亲自按了印。

今日报亡,只在卷旁附记报亡时辰与京兆另验,不撤原纸。”

他答得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案牍规矩,沈照檀却把这句话听了很久。

岳秉义没能等到第二次传问,可他留下的十二日、十四日,他亲手删掉的“疫亡”

,还有那句“自行到署”

,都没有随他的气息一同断在荒寺。

大理寺书吏离开以后,京兆验单也落了押。

公义庄掌事提笔问灵牌写哪个名字,沈照檀答:“岳秉义。”

“籍贯呢?”

“不知。”

“亲属?”

“有一名外孙,已经离京。”

掌事停笔:“要不要报他回来认尸?”

“不报。”

这一次并不是替方小川作主。

岳秉义生前已经把答案说得清楚:凭据送到西岭,叫少年养伤,不能因为他没跟谢家走便转头回来。

沈照檀只让掌事在亲属栏写“在外,已遣人告知”

,不写姓名和落脚处。

棺仍没有合,因为长风还没有回来。

***

巳正过后,院外终于响起急促马蹄。

长风下马时靴边全是白灰,怀里已经没有大理寺收讫,只带回一只旧双环结。

“交到了?”

“亲手交给方小川。

他核过姓名、值房印和收纸数,才收进贴身衣袋。”

“他知道岳秉义的事了?”

长风点头。

少年听见外祖没有到义庄,先牵过药棚外的骡子。

可缰绳握到手里,他又望见西岭界碑,在原地站了许久,到底没有往京城方向走。

他从颈间取出外祖先前留给他的旧麻线。

那枚催离结早已解开,又被他重新收成一大一小的双环长命结。

大环是外祖,小环是外孙。

岳秉义当年便用这枚结记住外孙两岁生辰,也由此把九名死者早于疫报两日送入停棚的事钉在记忆里。

方小川没有把整枚结交出去。

他从相接处割开,只让长风带回大环,自己留下小环,又在纸上写了六个字:

我不回。

替我送他。

长风把大环递给沈照檀。

粗麻线已经洗得发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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