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正挥着锥子的特务被子弹击中,身体猛地一顿,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又是砰的一声,第二个冲在最前面的特务也应声倒地,胸口洇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这下真把其他特务吓到了。
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还在抽搐,血从他们的身下缓缓地洇出来,在石板地上铺开了一片暗沉沉的湿痕。
刚才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凶劲在这两声枪响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了个粉碎。
再加上孙三爷都跑了,群龙无首,剩下的特务们面面相觑了一瞬间,然后像被惊散了的麻雀一样,呼啦啦地转头就跑。
锁链、匕首和铁锥被扔得东一只西一只,谁也顾不上谁了。
公安们连忙追上去,却似乎不太着急。
特务们慌不择路地跟着孙三爷逃亡的方向跑,可跑到那头时,还没等喘口气,迎面又是一道强光劈头盖脸地照了过来,一个同样洪亮的喊话声从那边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老实投降,蹲地不杀!”
特务们慌忙刹住脚步,转身又往南边跑。
没跑出几步,南边也亮起了同样刺眼的强光,接着也传来喊话声。
众人只能往第四个方向跑,而那个方向是一堵墙。
一群特务被围在了三光一墙的正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死路。
他们像是被赶进笼子里的老鼠一样在原地打着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何雨柱追上来了,他脖子上还带着勒很,却依旧势大力沉,如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蛮牛般,逮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特务,两手抓住胳膊,像拎一只破抹布一样把人整个拎起来,一甩手就甩飞出去,砸在另一个特务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哀嚎不止。
这群特务彻底绝望了。
当即纷纷蹲下,举起双手投降。
有几个忠心的特务一边蹲下,一边还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孙三爷。
而孙三爷,此时也是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墙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公安们慢慢围了上去。
探照灯的光柱从三个方向往中间聚拢,把这片空地照得连地上的一根钉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公安们端着手枪,枪口朝下,一步一步地收拢包围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锁在孙三爷身上,他才是这群人的头儿,才是真正的大鱼。
公安们都知道这种人最是难缠——阴狠毒辣,诡计多端,就算被逼到了绝境,也绝不会轻易认命。
谁知道他身上还藏着什么东西?没准最后关头拿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搞个大动静,同归于尽都有可能。
何雨柱也死死地盯着孙三爷。
刚刚吃大亏的事情他还没忘呢——毒烟、铁钉、钢丝,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手段一个比一个阴,一个比一个毒。
这样的人被逼到了绝路上,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偏偏公安还必须要留活口。
这个孙三爷地位高,没准掌握大量情报,所以公安们虽然严阵以待,却谁也不敢贸然开枪。
就在这最为关键的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然后,孙三爷动了。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从墙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绷到了最紧。
然后——
他啪的一声跪到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咔地一声,跟王亮跪何雨柱时的动静如出一辙,只是这位三爷跪得更加干脆利落,姿势更加标准流畅。
他仰起脸,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面前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用一种近乎凄厉的哭腔喊了起来。
“长官!
公安同志!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啊!
我招!
我全招!
我不是什么头子,我就是个跑腿的,是被他们抓来当苦力的!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才一时糊涂干了这缺德事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一片沉默。
公安们端着枪,面面相觑,带队的张庆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这个跪地磕头如捣蒜的孙三爷,嘴角抽搐了两下,颇有些哭笑不得,我都绷紧了,你给我看这个?何雨柱站在后面,嘴张着,合不上。
他都做足了心理准备,准备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最不能接受这个画面的,是那些蹲在地上举着双手的特务们。
有几个贴身跟随孙三爷多年的老部下,此刻哆嗦着嘴唇,几乎是信仰崩塌。
这还是他们那个英明神武、杀伐果断、教导他们宁可自尽也绝不投降的孙三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