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鸾是在第二日下午到柳家的。
她没有再穿千山掌门夫人的正装,只是一身很素的深青衣,头髮仍盘得整齐,身后也没有带千山的人。
她进门后先看桌上的血册首页,再看我,最后才把一只不大的黑布包放下。
「周正阳开始找我了。」
柳映棠立刻抬头。
「找妳,还是抓妳?」
「目前是找。」
夏青鸾坐下,把黑布一层层打开。
「但再过几日,就不知道。」
里面不是第四本帐。
只有两张很薄的私纸和一枚千山内院旧印。
我问:「哪来的?」
「我以前替他收私帐时留下的。」
苏芷琳挑眉。
「以前?」
「嫁给一个掌门,总不能真的只会喝茶。」
很好。
夏青鸾还是那个夏青鸾。
她把第一张推过来。
纸上记的不是银数,而是周正阳几次私人仓库移物的简写,其中十五年前那一笔只有四个字。
「留十五,北庄。」
旁边另记。
「后折三百。」
柳映棠一眼就认出来。
「跟血册一样。」
「靠近。」
我纠正。
她瞪我。
「我知道。」
夏青鸾反而点头。
「他说得对。」
她指向自己的私纸。
「这一张是周正阳那边留下来的,血册首页是苏正元私藏的摘抄。两边不是同一来源,能互相靠近,但还要确认这张私纸本身的年代。」
叶清瑶不在。
如果她在,现在大概会说终于有人会讲人话。
我没说。
说了柳映棠会打我。
第二张更麻烦。
上面只有一句。
「顾门旧契,北庄换押。」
苏芷琳先皱眉。
「顾门?」
温凤仪把纸拿近灯下。
「哪一个顾?」
夏青鸾摇头。
「不知道。」
「周正阳没有写门派?」
「没有。」
她停了一下。
「但我记得这张。」
所有人都看她。
夏青鸾道:「北庄不是单纯拿四件旧物换来的。」
柳映棠问:「不是?」
「至少程序不是。」
夏青鸾用手指点着那行小字。
「四件东西先折成一笔价,再由第三方把一张旧地契押进来,周正阳才拿到北庄。」
我问:「第三方就是顾门?」
「帐面看起来是。」
「妳见过人?」
「没有。」
「谁经手?」
「徐管事。」
又是徐。
可这次他口供里没有提。
我记下来。
「所以要再问。」
夏青鸾道:「如果他还肯说。」
柳映棠冷冷道:「不肯就让他想起来。」
我看她。
「别打死。」
「我有分寸。」
苏芷琳在旁边道:「妳上次也这样说。」
「结果人不是还活着?」
「……」
无法反驳。
桌上现在坐了四个女人。
苏芷琳靠近窗边,手边是云霞旧册的抄录和她母亲留下的东西。
柳映棠面前放着柳承岳的路册、短刀与徐管事口供。
夏青鸾带来的是周正阳私帐、北庄与千山内部流向。
温凤仪则把温掌门救援后留下的旧记、药册与几份门书排在自己这一侧。
我原本只是想把证据放在一起。
真正坐下来后,才发现她们四个根本不会用同一种方式看。
苏芷琳第一个说:「先找顾门。」
柳映棠同时道:「先找徐管事。」
夏青鸾没有立即选。
温凤仪则问:「冯景元那封短笺先验过了吗?」
很好。
四个方向。
我靠在椅背。
「一个一个来。」
苏芷琳瞪我。
「你不是最爱一起算?」
「一起算不代表一起追。」
她想了一下。
没反驳。
我先看温凤仪。
「短笺。」
她道:「纸和苏正元其他十五年前留下的东西年代接近,墨也旧,但只能证明是旧物。」
「字呢?」
「我不认得冯景元。」
「所以不能只因为苏正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