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无主旧物;可留下这句话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不是在说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在提醒后来拿到这张纸的人,那些被搬出去的东西都有主人。
只是主人死了。
或者所有人都以为死了。
我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第二张纸只剩不到巴掌大,上头没有完整文字,只有三条货路与几个简单记号,其中一个正是柳承岳手札里反覆出现的倒葫芦;柳映棠立即把两边并在一起,手指顺着路线移动,很快便停在青峡以西的一条旧路。
「这不是地点。」
我看她。
「那是什么?」
「转手。」
她把手札推近一些,柳家以前走暗镖时,若途中换车、换人,又不能在帐上留下真正收货人的名字,便会用各自习惯的符号记一次转手;倒葫芦不是柳家通用记号,是柳承岳自己后来加的,前半本几乎看不到,只有和五年前那批旧物有关的路线才反覆出现。
苏芷琳立刻听懂:「所以东西经过青峡以后,还有别人接。」
「而且不只一次。」
柳映棠把另外两处相同符号找出来,三条路最后虽然不同,却都曾经在青峡附近转手;这意味十五年前被搬出去的东西,不是某个人临时捡走几箱,而是一批一批沿着固定路线被送出去。
林月柔看着那些线,脸色愈来愈沉。
「所以承岳才一直查镖路。」
这一句不用回答。
一个走镖二十多年的总镖头,若忽然发现十五年前某场灭门后,有大量不该出现在江湖上的旧物沿着几条暗线转运,他最容易查的从来不是谁杀了人,而是谁收了货。
第三张纸保存得最好。
柳映棠才看第一眼,神情便变了。
「是我爹的字。」
我抬眼看她。
她没有犹豫。柳承岳留下的手札就在旁边,笔势、收尾甚至「山」字最后那一折都完全相同。
纸上只有八个字。
「若吾不返,勿交千山。」
柳映棠看了很久。
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发怒,也没有马上说周正阳就是杀父仇人,只抬头看向母亲:「所以爹真的早就防着千山。」
林月柔沉默片刻,点头。
「是。」
「妳以前为什么只跟我说他失踪?」
「因为这张纸不能证明谁杀了他。」
柳映棠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没有反驳。
这大概就是她这几日真正开始改变的地方,仍然直,仍然烈,可已经慢慢知道怀疑一个人和判一个人有罪,中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路。
最后一张纸比前面都简单。
甚至简单得让人第一眼看不懂为什么值得放进盒里。
只有三个姓。
何。
冯。
周。
三个字上下排列,中间留着很大的空白,没有名字,没有门派,也没有一句说明;可苏芷琳看见第二个字时,原本平静的脸明显白了一点,手指也不自觉地按在桌沿。
冯。
三年前,她在苏正元烧掉的旧信上也只看见一个冯。
这是第二次。
我没有问她想到什么。
她自己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跟我看到的字是一样的姓。」
「嗯。」
「但还不能说是同一个人。」
我偏头看她。
她也正好看过来。
「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
却比几日前她一看见千山便想往苏正元身上接进步得多。
柳映棠的注意力则全在那三个姓上:「何、冯、周,爹既然把这张纸和轩辕家的东西放一起,就代表这三个姓至少跟他查的事有关。」
「对。」
「周正阳?」
「可能。」
「那冯呢?」
我看她一眼。
「现在连这个冯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
「那何呢?」
这次林月柔先有反应。
她看着那个何字,沉默了片刻,像在记忆里翻一个很久没碰过的名字。
「何文仲。」
我抬眼。
柳映棠也立刻看向她。
「谁?」
「以前替千山派管过外面的货路。」
林月柔说得很慢,她对何文仲知道得不多,只记得八九年前柳承岳曾提过这个名字,当时有几批不走官道的货,便是透过何文仲与沐阳几家商户接洽;后来大约五年前,那人忽然不再出现,千山对外只说他离开沐阳办事,再之后便没人提过。
时间太巧。
五年前。
柳承岳也是五年前失踪。
我用手指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