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妤晴站在门口时相似,却不完全一样。干净的淡香还在,底下则混着待洗衣物闷在一起的气味,和只有长时间贴着皮肤才可能留下的微弱体味。
我知道不可以。
不是「最好不要」,也不是「被发现会很丢脸」。是不能做。
如果现在把它放回去,这只是一场没有人知道的小意外;如果再靠近一点,就是我自己选择越过那条线。
我看着手里的内裤,还是慢慢把它抬到脸前。
鼻尖离裤底只剩一点距离。
只闻一下。
我在心里说完这四个字,便吸了一口气。
先进到呼吸里的是她平常那股干净、微甜的香,下一瞬才是藏在裤底缝线里、更淡也更贴近身体的气息。两种味道近得无法分开。我甚至在那一刻想起她站在公车凉亭前的背影,想起昨天她侧身替我开门时露出的颈侧;可手里这件贴过她腿间的布,又把那些干净的回忆拉向一个我从没真正靠近过的地方。
下腹猛地绷紧。
杯子碰上厨房檯面。
那一声很轻,我却像被人当场抓住,心臟重重撞了一下。妤晴随时会走出来。
我慌忙把内裤揉回原本的样子,塞进篮子里。不是放回掉下来的位置,而是直接压到其他衣服下面,像藏得越深,刚才的事就越不容易被发现。
我的手在抖。
我重新搬起洗衣篮,快步走到阳台。洗衣机靠墙放着,旁边是一座洗手台。我把篮子放到洗衣机旁,动作过分小心,连最上面的深蓝色短袖都被我整理了一下。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关着,接头下方却挂着一小颗水珠。那时我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自己的手。
刚才捏住内裤的几根手指,仍沾着一点淡淡的气味。我在长裤侧边擦了两次,气味变得很淡,却没有完全消失。
「放好了吗?」
妤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立刻把手垂到身侧。「好了。」
回到客厅时,她已经倒好两杯水。阿姨也丢完垃圾回来了,手机还贴在耳边。她向电话那头交代了两句,才按掉通话。
「放好了?谢谢。」她看向妤晴,「水果冰好了吗?」
「冰好了。」
「我明天一早去扫墓,可能晚上才回来。」阿姨又低头看手机,「妳一个人在家,有事先打给我。」
「知道。」
「阳台那个水龙头也看一下。前两天有滴水,我转紧以后就没了。再漏就不要自己弄,我叫水电。」
「好。」
阿姨说完又走进房间,像永远有下一件工作等着她。
妤晴把一杯水放到我面前,在昨天坐过的位置坐下。她的视线往走廊扫了一下,又落回杯子上。
「大学还习惯吗?」她问。
「还好。妳呢?」
「有点不习惯。校园很大,上课一直换教室。我到现在还会走错。」
「文化也差不多。只是都在山上。」
「你住宿舍?」
「嗯,四个人一间。」
「我跟室友两个人。」她说,「可是我室友很早睡,有时候我要讲电话,还得跑去走廊。」
「我很少讲电话。」
「看得出来。」
「这也看得出来?」
妤晴笑了一下,低头喝水。那个笑很自然,我却不敢多看。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我把她的内裤拿到鼻尖前,现在几根手指上甚至还留着极淡的味道。
「对面那个公车站,」她忽然说,「上大学以后就不用再去等了。」
「嗯。」
「以前每天都觉得车怎么还不来。现在反而有点不习惯。」
「我也是。」
这是我们第一次主动谈起高中。没有提班上的人,也没有说彼此,只说一座每天都站过的公车凉亭。可她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想,她记得的会不会不只公车。
我不敢问。
水喝到一半,我便站了起来。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么快?」妤晴说完,像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视线立刻落回杯子,「喔,我是说……好。」
她送我到玄关。
「水果帮我跟阿姨说谢谢。」
「我会。」
她握住门把,停了一会儿。「还有那个洗衣篮……谢谢你帮忙。」
「小事。」
「里面都是待洗的,有点乱。」她耳根慢慢红起来,「你搬的时候……」
「我没看到什么。」
谎话快得连停顿都没有。
妤晴看了我一眼,像在分辨我是不是只是客气。最后她轻轻点头。
「那就好。」
她把门打开。电梯还在楼下,我按了按钮,转回去时,她仍站在门边。
「那……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