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浑身发寒。他原本还想着,这一世成长起来,走到最后应该能报杀身之仇,可是现在看,还有希望吗?
他祈祷最好对方没有发现他已经转世了,不然依照对方那个性格,绝对会赶尽杀绝,不会给他留下半点活路。
唯一的好消息是,被追杀了十三年,苏烬还算了解那个女人的性格:她并不是会迁怒他人的存在。
不然苏烬根本不用去考虑花蕊夫人是否还活在人世间这个问题。
“怎么,你也被吓到了?”许世杰见苏烬不出声,笑着问道。
“说个更可怕的事,那个女子是七百多年前冒出来的,而且一出世,她的境界就在第六境。一开始她名声不显,直到和恶迹斑斑的【缺月魔君】结仇,双方厮杀十几年才被人知晓。”
“说起来那缺月魔君也是自作孽,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位堪称惊艳万古的人物。他本来也算是号人物,有不少人欲杀之而后快,但始终无法真正将他拿下。”
“最后谁都没想到,兜兜转转十三年,缺月魔君竟死在那女子的剑下,反倒成就对方的威名。”
“杀死缺月魔君那战,那女子已是第七境。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四百年前出手时她已经是第八境,一百多年前出手时赫然达到了第九境!让不少人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惜啊,这样的人物原本有成仙之姿,错只错在她晚生了四千年……”许世杰有些感叹,显然是因为三千年前【绝天地通】的事。
听着师兄的一句句话语,苏烬心中也在感慨,果然失败者不可能有什么好名声。
当年他行事作风亦正亦邪,虽然很多人不能容忍他,但也并没有到被人称之为【魔君】的地步。
真正与那女子结怨的起因,却是一桩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荒唐因果。
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七百年,这个过程不知道有多少人往他身上泼脏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神话那个女子,故意把他描述得十恶不赦。
可怜当年纵横一时的缺月道人、邪月公子,如今已成为成就天骄名声的踏脚石,否则就是籍籍无名,只是因为足够有戏剧性才被人铭记。
“那个女子名字叫做什么?”苏烬问道。
许世杰本来还以为苏烬会先问“晚生四千年”的事,没想到他先问的是名字,不过也没事:“真名无人知晓,道号是【无缺】,现今人们都称其为无缺仙子、无缺宫主。”
果然还是这个名号。
苏烬记在心底,然后才故意问起了早已知晓的绝天地通。
其实,绝天地通的缘由根本没人能说清。
三千年前,突如其来的,天地间的成仙之路就被锁死了,所有尝试渡劫成仙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威力暴增十几倍的天劫劈死,死得太憋屈了。
而且过去虽说仙凡有别,但偶尔上界也会传下一些讯息到人间;自从绝天地通之后,两界彻底断绝了一切音讯,甚至有人怀疑仙界发生了可怕的大动乱,故此两界才就此隔绝,甚至不让新生血液进入仙界。
许世杰和苏烬说了几个猜想,之后这个话题就完结了。苏烬也没再追问别的,比如花蕊夫人的消息。
因为想知道无缺的事容易,毕竟她是天下有数的顶尖人物;但是花蕊,这个名号太偏了,许世杰都不一定知道这个人,就算知道,也可能会怀疑苏烬为什么要问到她。
所以这种事,只能留待日后自己慢慢追查。后面大量学习修行界各种知识的时候,应该有机会了解到。
※※※
一路往大后方飞去,掠过一座座山峰。
苏烬发现这里虽然气氛宁静祥和,但很多山上都有人影踪迹。
同门师兄弟往来飞行,与许世杰点头致意,人数也不少。
可以说外门人才济济,数量比苏烬预想中的还要多不少。
一直飞到一座荒芜的矮山上,许世杰拿出自己的宗门信物,抬手往玉佩中打入法诀,玉佩射出一道白光,自行在两人面前构成一个门户。
门户一敞开,一股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的灵气直接涌了出来,把苏烬扑了个满怀。他身心舒畅,毛孔张开,感觉都快飞仙了。
这些浓郁得让凡人都觉察得出的灵气,只会在最顶级的洞天福地生成。太浩宗内门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处所在。
苏烬前世也去过类似的地方,甚至为自己留过一座上古秘地。那秘地范围虽不算大,也就一个寻常洞府大小,但本可以作为下一世崛起的资本。
可是现在……那个地方不是被无缺占了,就是被她毁了。
那是个极其可怕的女人。
苏烬一直在思索那女人追杀他十三年的原因,是逼迫苏烬把底牌全部暴露出来,再毁掉他的一切后手?
还是想从他这里找什么东西?
苏烬并不想坐以待毙。最后两年里,他故意做出想要夺舍的迹象,让无缺相信,自己掌握了一门可以夺舍他人、从头再来的无上魔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