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膏子遇水不化,遇灵力却化。指腹擦过颧骨,那层皮像雪水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年轻的骨相:下颌薄,眉眼疏朗,眼尾往上挑。
嘴唇上还沾着血。他笑起来。
“叶师姐。”
灯苗歪了一下。
那柄剑抬起来了。
剑尖直指他咽喉,隔着不到三尺,她只需往前踏半步。
林澜没有退。
“你再往前站一步试试。”她的声音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不敢。”他很老实,“叶师姐这剑,我这条命经不起。”
“那你还来。”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她的手腕晃了一下。
那不是被激怒的晃,左臂的血从昨夜流到现在,止血的灵力早就吊不住了,方才那一撑一起,牵动了伤口,眼前有黑影在飘。
剑尖低了半寸。
林澜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退回对面的洞壁坐下来,右手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掏出三个瓷瓶,一个一个搁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瓶子磕在石面上,叮叮咚咚。
“止血散,解毒丹,回元散。药铺买的,比不上你们玄宗的,将就。”
她没有动。
“我不用。”
“哦。”
他把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洞里静下来。灯芯又爆了一声,火苗歪了歪,把两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出一片摇摇晃晃的黑。
血还在滴。
一滴。
又一滴。
“你左边袖子。”林澜闭着眼睛说。
“不劳费心。”
“我不费心。我就是听着有点吵。”
她盯着那三个瓶子。
盯了很久。
“泉边那道东西。”她忽然开口,“是什么。”
“一个记号,能……嗯……传递情感?”
“解开它。”
“解不开。”
“你——”
“叶师姐,”他睁开眼,“你现在这副样子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她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她当然知道自己什么样子。
那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袭来的飞剑上淬的东西已经爬到了肩窝,那一片正在发麻,再耗两个时辰,她连剑都提不起来。
而她现在能拿到的药,摆在这个人和她之间的地上。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拔瓶塞的声音在洞里响起来的时候,林澜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
药粉倒下去,她的肩膀猛地一缩,一声都没出。
包扎只能用一只手。布条绕了三圈,打结的时候滑脱了,散开来。
她重新绕。
又滑脱了。
“要帮忙吗。”
“不用。”
他睁开眼看她。
她正用牙咬着布条的一头,右手拽着另一头往回拉。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她甩了一下,没甩开,索性由它挂着,继续拽。
结打上了。歪的,结实。
“叶师姐这手艺,”林澜说,“回去可以帮伙房捆柴。”
“闭嘴。”
“我是夸你。”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这瓶药塞进你嘴里。”
“这是我的药。”
“那更该你自己吃。”
她说完就闭上眼睛,靠回石壁,开始运功逼毒。
洞里彻底静了。
林澜看了她一会儿。火光在她侧脸上晃,眉心蹙着,睫毛在颧骨上压出一小片影,嘴唇失了血色,被自己咬出一道白痕。
泉边那一夜她也是这副神情。只不过那时候衣裳是湿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从储物袋里摸出自己那件外袍。
搭在她肩上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半息。
“多管闲事。”
眼睛没睁。
“洞口漏风。叶师姐要是着凉,明天走不动路,我还得背你。”
“谁要你背。”
“那就更该盖着。”
她没有再出声。
那件袍子她也没有掀下来。
洞外的灵雾越来越浓。灯里的油快烧尽了,火苗矮下去,只剩豆大的一点。
林澜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她那个方向。头微微歪着靠在石壁上,宽大的外袍把人整个裹了进去,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几缕散落的头发。
睡着了。
或者装睡着了。
他没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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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她先醒。
睁眼第一件事是摸剑,第二件事是低头看胳膊。血止住了,药粉结成一层硬壳,毒逼出去大半,剩下那点还窝在肩窝里,动一下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