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热茶。
契纹的事虽已告一段落,还有不少后续工作要处理,尤其是那些尚在人类军部的天枢军人,究竟该如何接触至今没有定论。
有人主张尽快将消息放出去,“少主,军部最倚仗的就是天枢计划,倘若那些士兵知道了,军中总会有人生出异心。我们再趁机接应,说不定能把大半个天枢军都拉过来。”
谢无妄端起茶盏,摇了摇头,“你们想得太容易了,天枢军里不是人人都像林彻他们亲眼见过玄垣生了什么。许多人在军中待了半辈子,平日里连顾长洲的面都见不到,有妖族告诉他这些事,谁会信呢?”
“况且,想要把消息放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谢无妄抿了一口茶,“这件事先瞒着,不能让顾长洲知道我们手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续有人应声,将这些安排记下。
祝岚始终在殿外,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取下的玉扣,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十分在意。
可谢无妄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听,年轻人披着毯子,面色不大好,说上几句话还得端起热茶润一润喉咙。
殿下那些比他年长许多的妖族将领一个个都认真听着,没有人因为他的年纪或身体状况而轻慢半分。
祝岚忽然想起谢沉渊,如今再看谢无妄,举止之间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种明明腹有城府却不急着拿出来炫耀的耐心。
祝岚以前不觉得这样的谦让能成什么大事,现在事情偏偏一件件被他做成了。她看着高台上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有一点难以名状的怅惘。
自己与谢沉渊争了这么多年,为了那张领的位置不知折进去多少人。谢沉渊死了,她觉得终于到了争出胜负的时候,谁知坐在这里的竟是他的儿子,而那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这张座位。
议事结束以后,众人续退出大殿。
窗外的雪已经下大了,纷纷扬扬地落在墙上,将那些经年累月的痕迹盖住。她望着远处的雪,忽然想,倘若有一天妖族真的不必再靠争夺灵核维持生存,那么自己这些年苦心追求的东西,还剩下多少意义?
那个领之位,当真值得她拿一辈子去争么?
祝岚垂下眼,将手里的玉扣系回腰间,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承继纹的事情解决以后,归源的研究迟迟没有新的进展。
医殿的研究员照着宁照微留下的手稿尝试了许多次,终于能将浑浊灵力里的大部分杂质除去,可剩下那些看似无害的东西一旦进入妖核仍然会引起排异。
越是高阶的妖族,反应便越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