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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回北京(3 / 9)

完最后一个字,她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名为“理智”

或“体面”

的弦,终于“崩”

地一声断了。

她猛地俯下身,额头抵住与儿女交握的手,放声大哭。

那不是啜泣,不是呜咽,而是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哭声从她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像受伤野兽的哀鸣,混着绝望、不甘、撕扯般的剧痛,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虚空。

她哭得浑身剧烈颤抖,肩膀耸动,仿佛要把这些天堵在胸口的所有东西——对丈夫猝然离世的不解与愤怒,对未来的恐惧与茫然,对独自支撑家庭的无助与恐慌,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全都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

这哭声太过惨烈,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心脏。

叶青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液体毫无阻碍地滑落。

她没有去擦,只是更紧地握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边哭边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擦拭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

纸很快被浸湿,她又换新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

叶洋别过脸去,死死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少年人的自尊让他不愿意像母亲和姐姐那样放声痛哭,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抬起没被母亲拉住的那只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却抹不干源源不断的潮湿。

三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晨光里,哭作一团。

泪水是共同的河流,冲刷着各自的悲伤,也将他们更紧密地冲刷到一起。

没有言语,只有哭声和眼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碰撞、融合。

这是丧事过后,他们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共同面对这份残缺和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李秋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疲惫的、深长的呼吸。

她慢慢直起身,脸上泪痕狼藉,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某种沉重的东西,似乎随着泪水流走了一些。

叶青用干净的纸巾,仔细擦干母亲脸上最后的水迹。

她的眼泪也止住了,只是眼眶和鼻尖还红着。

叶洋也安静下来,默默站起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递给母亲。

李秋梅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温热的湿意透过皮肤,舒缓着哭肿的眼睑。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拿下毛巾时,虽然形容依旧憔悴,但目光里确实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那不是希望,希望太过轻盈,承载不起此刻的沉重。

那是一种决定。

一种认命般的、破釜沉舟的、要将破碎的生活重新捏合起来的决心。

叶青看着母亲眼神的变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最危险的情绪决堤期,似乎过去了。

现在,需要的是方向和计划。

“妈,缓过来了吗?”

她轻声问。

李秋梅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嗯。

你说吧,青青。

妈听着。”

叶青坐直身体,双手平放在膝头,这是她思考或做重要决定时惯有的姿势。

“我仔细算过了,”

她开始陈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条理,仿佛刚才的痛哭不曾发生,“接下来,我们每个月大概需要一万块左右的开销。

这包括了房租、生活费、叶洋在省队的可能补贴之外的开销,还有我的一些学杂费用。”

她没有停顿,也没有给李秋梅插话询问的机会,直接接下去:“钱的事,妈你不用操心。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会解决。”

她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笃定,仿佛“想到办法”

就像解决一道数学题那样简单明了。

没有提及周海,没有提及那三十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不确定。

那种稳如磐石的语气,成功地安抚了李秋梅眼中刚刚升起的疑虑和焦虑。

女儿长大了,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她一直是有主意的。

李秋梅这样想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现在疫情的情况,妈你也看到了。”

叶青继续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母亲,“云城虽然不算重灾区,但管控很严,人员流动受限,聚餐禁止。

烧烤摊这种生意,短时间内,甚至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难再做下去了。”

李秋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那个小小的烧烤摊,是她和丈夫一点一滴经营起来的,倾注了无数心血,是他们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也是她个人价值的重要寄托。

如今,却要亲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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