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更多是本地权贵子女刷学历和交际的地方。
而东部十三州作为美国的基本盘,受到内战的波及并不多,那里的大学在全世界范围内依旧很有竞争力。
东部吗……
很遥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他的认知里,欲之城就是一切——城东的工业区,城西的港口,城寨那密不透风的违章建筑群,以及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未央侧过头看他,澄澈的黑瞳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像一对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黑曜石。
“……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像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
“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未央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走廊里又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了。一前一后,节奏渐渐趋同。
子墨盯着未央的后背。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式校服,乌黑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腰际,划出细碎的弧线。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在旧网遇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会问他各种天真的问题。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从容谈论“去东海岸读哈佛商学院”的少女了。
现实的引力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缩小。只会被不断地拉大,大到让人窒息。
“……子墨?”
未央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哦。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
“没、没什么。”
“骗人。你的‘没什么’通常等于‘有什么但我不想说’。”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种奇怪的解读法……”
“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在‘收集数据’哦。”未央把手指点在下巴上,故意做出思考的姿势,“毕竟某人从来不肯好好说话,我只能靠猜的。分析可是我的强项。”
“把强项用在这种地方也太浪费了吧。”
“哪里浪费了?很有用的。”
子墨叹了口气。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道通向中庭的玻璃门,灯光穿过透明的门板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金属纹理。
就在未央准备扫脸开门的时候,子墨忽然开口了。
“我。”
顿了顿。
“我也想去东海岸那边上学。”
她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是认真的?”
“嗯。”
子墨直视着未央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只是在未央描绘未来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冲动就从胸口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直接冲到了喉咙。
如果他留在这里,拿一份卡多尔公司的入职合同,或者给玛利亚当测试员——那样也挺好的,至少比这座城市中大多数人活得好。
但如果未央不在了呢?
四年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在走廊里等她一起去上课的日子,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步调、她偶尔丢过来的那些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
他习惯了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以至于不知道如果分别会怎么样。
“但是……”未央微微蹙起眉。
“不太够,我知道我的绩点够不上哈佛或者it之类的名校。”
这点二人心知肚明,未央本身学习成绩已经足够优异,再加上她的背景,会让东海岸的各所名校抢着要她;而子墨则完全不够亮眼。
“嗯。子墨怎么突然有了主意了呢?因为你想去那边发展吗?”
“不是因为那个。”他看着未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想待在原地。”
未央静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她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
“……噗。”
少女笑了。
她忍俊不禁的、近乎失态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般笑了出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等一下,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一脸严肃啊!我还以为你要说‘其实我得了绝症有不得不要实现的梦想’之类的——”
“那也差太多了吧!”
子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走廊里走过的几个低学级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立刻窘迫地闭上了嘴。
未央擦了擦眼角。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笑你的。”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笑意,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了起来,“不过我很高兴。真的。”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