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然后说：&ot;护卫队需要有人看着。三娘在坐月子，玲儿冬香刚生完——家里总得有个能打的守着。&ot;

林正安看着她。她的意思很明白——她不能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这个判断是基于她对这个家的责任感做出的。

以前她留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

现在她主动选择留下，是因为这里需要她。

这是一种不一样的归属感。

&ot;那我带倩倩去。&ot;

&ot;倩倩不比你力气大，但倩倩比你机灵。路上有个照应。&ot;黄倩柔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林正安能听见，&ot;……注意安全。&ot;

&ot;嗯。&ot;

林正安转身要走，黄倩柔忽然又叫住他。

&ot;夫君——&ot;

&ot;怎么？&ot;

黄倩柔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ot;早点回来。&ot;

说完她就转回去继续吼那帮护卫——站直了！抬头！马步稳了！林正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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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肖晴来了一趟书房。

&ot;妾身又看了一眼。&ot;她开门见山，语气比上次从容了不少。

&ot;又消耗寿命了？&ot;

&ot;不多。&ot;肖晴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种困惑中的冷静，&ot;这次看到的东西跟上次不一样了。&ot;

&ot;什么不一样？&ot;

&ot;上次那团黑还在，但边缘上多了一小片金色——不是夫君那一团，是新的。很小，在东边，像是……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ot;

林正安皱眉。东边？东边是济南府方向。地里长出来的金色——邓云娘的玉米田？

&ot;还有呢？&ot;

&ot;还有——&ot;肖晴犹豫了一下，&ot;妾身看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很大的地方。周围有红色的墙，墙上有黄色的瓦，地上铺着白色的石头。里面有很多人跪着，朝一个方向磕头。然后一个穿黄衣服的人从高处走下来——&ot;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了。

&ot;然后呢？&ot;

&ot;然后就没有了。&ot;肖晴摇头，&ot;画面断了。但那个地方——妾身觉得像是皇宫。&ot;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正安把那截断掉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滚了几遍。

皇宫。

穿黄衣服的人。

跪着的人们。

这不是好兆头——或者说，这不是一件小事。

帝王之气的转化完成后，远在京城皇宫里的皇帝，会因为气运流失而产生什么变化？

&ot;那个穿黄衣服的人——你看清楚长相了吗？&ot;

&ot;没有。只有一个背影。是个男人，背有些弯，头发灰白。&ot;

永和帝。大概率是永和帝。

&ot;这件事还是不要跟任何人说。&ot;林正安说。

&ot;妾身知道。&ot;肖晴站起来，在书案对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俯身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的拥抱。

&ot;夫君，妾身不怕。&ot;她在放开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ot;妾身以前说过，妾身看到了黑暗中的光。现在那光越来越亮了。&ot;

她走之后，林正安没有立刻修炼。他坐在书案后面，打开舆图，看着整张地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京城在最北边。

青州府在南边。

济南府在中间。

从北到南，一条官道像一条线把这几个地方串起来。

而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在这条线上——招兵在山里、田庄在济南府、根基在青州府、暗棋在京城。

一片黑的从北边来。金色的光从南边挡。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颗聚气丹，放进嘴里嚼碎。

明天出发，去济南府。在路上，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走。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残雪上反着白光。

远处一串爆竹响了三声——不知哪家还在给元宵节收尾。

城西的方向有一扇窗户始终亮着灯，那是驿站的二楼，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对着京城的报信纸，迟迟没有下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ot;龙吟凤鸣，光柱冲霄&ot;——这八个字如果如实写在密信里，京城会当成妖言惑众。

如果不写实，又瞒不住——青州府城几万双眼睛都看见了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