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只带鸳鸯一个人?”
平儿不敢接话了。
王熙凤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再想想,老太太这半年来有什么变化?”
平儿愣了一下,想了想:
“老太太这半年……精神头好了许多,气色也好了,脸上的皱纹似乎……似乎少了些?
还有……”
“还有什么?”
平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还有……老太太的……身段儿……似乎也……也丰润了些。
上回奴婢替鸳鸯姐姐送衣裳去老太太房里,瞧见老太太换衣裳,那……那胸口……比从前……”
“比从前大了。”
王熙凤替平儿把话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平儿的脸更红了,低头不敢看王熙凤。
“皱纹少了,气色好了,身段丰润了,胸口大了。”
王熙凤一条一条地数着,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忽然之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然后,她每隔一阵子就要偷偷摸摸地去一趟清虚观,走角门,只带鸳鸯,在道观里过一整夜。”
王熙凤停了停。
“你不觉得奇怪么?”
平儿咬了咬嘴唇:
“奶奶的意思是……那个玄清真人……真有什么……什么法术?”
“法术?”
王熙凤轻轻笑了一声:
“世上哪有什么法术。”
“那……”
“但世上有药。”
王熙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有些药,能让人驻颜不老。
有些药,吃了会让人离不开。
有些药……”
王熙凤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一个道观。
一个道士。
一个忽然年轻了二十岁的老太太。
一夜一夜地偷偷过去。
只带最信任的贴身丫鬟。
走角门。
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王熙凤拿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平儿。”
“奴婢在。”
“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
王熙凤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严厉:“包括你们琏二爷,包括二太太,包括任何人。
听见没有?”
“奴婢明白。”
平儿连忙点头。
“继续盯着。”
王熙凤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下回老太太再去清虚观,你还跟着。
这回不光盯老太太,还要盯那个道观。
看看那个清虚观里,除了老太太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贵客上门。”
“是。”
“去吧。”
平儿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王熙凤独自坐在炕上,丹凤眼盯着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手指轻轻敲着炕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在道观过夜?”
王熙凤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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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
后院。
张三劈完了最后一块松木,将斧头靠在墙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一颗流星从东北方划过天际,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坠入了京城方向的夜幕中。
亮了一瞬。
灭了。
不知是吉是凶。
张三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佝偻着身子走回了柴房。
正殿里,李四睁开了眼睛。
同一双眼睛,在两具身体里同时看到了那颗流星。
同一个念头,在两颗脑袋里同时浮现。
暴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