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赴雪(一) 朝乾夕惕的神明啊,天……
大乱过去, 各界停滞了一段时间,随后便开始了紧锣密鼓地重建。
残花、枯草、牺牲的将士、报废了的灵宝法器……
所有的破败和伤痕悉数裹上风沙,埋进了泥土, 自此长眠地下。
澜渊圣境,各方界主已在碧火台上等候, 灵君仍在昏迷中, 派来了手下的内官。
珞瑶心知他们为何而来,事已至此, 上界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她掌心一亮,拿出了那道被供奉在圣女殿的天命卷轴。
卷轴泛着辉光,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随着三行古老的字迹映入眼帘, 镇幽珠衰弱一事也大白于世。
尽管在战时已经目睹过镇幽珠的异样,如今直面此事,众人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嬴夫人面色凝重,“先前圣女四处寻找归魂灯, 原来就是为此。”
夜絮听过羲洵的坦白,此时的心理准备就充分许多, 他没多大意外,但比其他界主更多了几分不甘不平。只看那卷轴上的三样东西,若无一定气运,岂是掘地三尺就能发现和找到的?
可笑这上苍, 一念之间便要毁了天地,夺去多少生灵性命。
夜絮沉着脸色, 冷眼望向深邃平静的天穹,“就算天要六界亡,也不能让它如愿。”
如今圣女泪、雾河泥皆已找到, 归魂灯虽在,但归魂星依然下落不明。
霄霜道:“我回蓬莱后便去寻找,若有归魂星的消息,一定立刻向上界传信。”
六界百废待兴,即使祸乱刚刚过去,亦要加紧对幽族的防范,诸如建造圣使哨所等事宜,更要尽快提上日程。
界主们还有繁重的庶务要处理,简单商议过后就纷纷离去。
正午,阳光暖热了屋檐和地面,珞瑶的手依然是冰凉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正想回内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珞瑶。”
她循声回头,原来是夜絮没有走,还站在廊下。
洪流无声,神明的献身保全了界内天地,却重创了太多人的心。
夜絮眼露动容,安慰道:“羲洵以身终结了这场危局,但邪元之力未除,你更要振作。”
从回到澜渊到现在,珞瑶一直在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不管不顾地在逃避,有只金蝶始终跟着她,赶也赶不走。
羲洵真身受困,相当于被“封印”在了界壁之中,关键时刻,聚元晶发挥了作用,使他仍有一缕神识留存于世。
珞瑶知道,那金蝶就是他。
说话间,金蝶飞了出来,落在珞瑶指尖。
它扑扇着翅膀,似是想表达什么,身形却摇摇晃晃的,那点光芒也十分微弱,险些消失不见。
界壁刚刚修复,羲洵的神识分了一丝出来,但尚不稳定,时不时就会闪动着消散。
珞瑶眼底划过一丝痛色,将金蝶拢进了手心。
他变成了蝶的形态,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代价是在有限的时空里,无限的永不相见。
望着珞瑶苍白的面庞,夜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见他,就像我想见羲泠一样。你的修为够高,若修习梦境术,即便短时间内不能出神入化,相信制造几次时间裂隙也不在话下。”
夜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到她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法子。他不知道这对珞瑶来说是对是错,却最清楚相思之苦有多么难捱。
巫神在幻梦之术上登峰造极,即使陨落,如今的魔尊也是世间头一份。
珞瑶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是你的术法……”
夜絮挑了下眉,“你是圣女,难道还能盗走我毕生所学不成?”
珞瑶知道他在打趣,却不禁为他提起的办法而失神,一时竟怔然了。
制造时间裂隙,相当于开辟出了一片只属于自己的梦境,在里面,她可以肆意沉缅于过去,出来后就收敛心性,变回那个理性的圣女。
“如果想学,随时来孤妄崖找我。”
见她有所动摇,夜絮眼含无奈,“我们没有他那么大的能耐,还不能做个梦吗。”
他笑了一下,说完就摆手走了。
……
没过多久,珞瑶收到了来自朝梧的传音,她感觉好些,动身飞上了神山。
此次众神少有负伤,见珞瑶过来,他们都打起了精神,笑意里却无不含着勉强。
若忽略其他,这次剿灭幽族可以说是十分顺利,可是这份顺利,偏偏建立在了牺牲羲洵的基础之上。
落叶惆怅地落进池塘,沉泽宫变得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他的气息。
一片沉寂里,羲泠垂着眼,忽然开口了:“你们可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做?”
珞瑶:“羲泠……”
羲泠抬起眼,里面满含着悲意,“我不想再隐瞒了,我要告诉他们真相。”
珞瑶目光轻颤,说不出话了,沧丞察觉出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