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回了手:“臣冒犯。”
皇帝暗中将足趾卷起。
嬴曦不动声色。
比起武将的本分,驹儿刚才的表现更像是近臣。
可若联想起他们曾经相识过许多年,驹儿从小就很照顾自己,没什么奇怪的。
嬴曦摇头失笑:“好驹儿。”
营帐昏黄的烛火一跳!
谢千里甜得眼眸更亮了几分,忽然又被喜欢的人称赞了那声好。
可他怎么能说,对你好,更多出自于爱慕。
他只能强压住激动:“臣必定一直如此对待陛下。”
烛火轻颤,他声音也不太稳。
这话对他来说是剖白。
他见嬴曦勾起唇角。
他因为嬴曦的信任,又在心里撒欢。
然而嬴曦想了想,眸光轻闪回应道:
“驹儿,今生要永远忠诚。”
“……”
那是把蘸着蜂蜜的刀。
谢千里抬起英毅的眉眼,烛光中闪动着点漆似的眼睛。
他因今生而拉长了无限的期待。
又因为忠诚如鲠在喉。
身为将军怎会抵触忠诚这个词语?
可他却如此惶恐,想要突破这层禁锢。
谢千里嘴唇翕张:“臣……”
不止是忠诚。
嬴曦却在阴影中变得危险无比,语气阴郁,透出这些令人无法理解的恐怖。
“你不愿么?”
谢千里心脏一跳!
明月高悬长空,俯瞰着他,审视着他,审问着他。
才冒头的心思,探出来再度收回去。
可面对意中人突然冒出的警惕,他又能做出如何回答?
谢千里单膝叩首,喉咙重得厉害。
“臣……”
他调匀了气息。
他道:“臣将永远效忠于您,陛下。”
嬴曦这才暗中放松了几分,肩膀绷得没那么紧,他拉起被子躺好,闭上眼。
闭起眼睛就看不到,谢千里的口型。
所以对方垂眼注视他安然休息,这才用唇语道出那句:“也会永远心悦你。小曦。”
“我的月亮。”
嬴曦不会知道。
“十万火急,前线奏报!”
“叛军南下救援,临川告急!临川告急!!!”
次日再度向临川方向赶赴时,仪仗队伍才走了不到十里。
官道尽头,快马扬鞭。
报讯的军士从马背上摔下来,溅起飞扬的尘土,满脸汗水交错的纵横痕迹。
士兵正好摔在谢千里的白驹蹄底。
自下向上看,龙武军将军高得可怕,无报形势多严峻,对方面容未改。
更遑论距离不远,有辆红底金漆的马车,车中人更是片语未发。
报讯的军士自己也兀自镇定了几分。
那军士起身拱手,整理好措辞:
“禀报陛下,谢将军。”
“东线攻城失利,叛军暂时得以喘息,新都城向南派遣了一支队伍,由大将徐有义率领,与临川城内叛军里应外合,谢萌将军损失兵马上千!”
嬴曦:“上几千?”
声音隔着车门传来。
帝王问话,军士不敢不答。
可是那军士依然凝了凝,犹豫才道:“上……上两千。”
与整支南征队伍上万人相比,牺牲两千并不算多。
但倘若联想起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等于在一座城里,死了几条街的人。
车厢内皇帝沉默片晌。
车厢外军士低声说:
“是东线先战局不利,导致叛军有向西南回援的人手。”
“那些个从新都来的援兵,也不知怎么了,各个如狼似虎。”
“他们突如其来,谢萌将军率领水师兄弟们拼命抵挡,然而敌军确实太盛。”
“所以谢……——末将罪该万死!”
然而辩解堵在喉咙。
那名军士头皮一紧,抬头见谢千里如雪山似的神色,连清正在疯狂使眼色。
连清做势抹脖子。
军士连忙低下头来:“末将有罪!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末将是奉命来阻止御驾前进,谢萌将军正欲整军与敌再战,前线危险,请陛下暂停!”
话毕军士挡在仪仗中间,额头点地,死死将路堵住。
谢千里收起缰绳。
他向后望去,马车打开,车内嬴曦推门而出,站在车头远望临川方向。
还有些距离,前线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但皇帝看似并没有打算回撤的意思。
军士大声忙道:
“李义隆为救他大舅子,派去救援的是二十四将星之首,是徐有义。”
“此人追随李义隆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