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
沈默回来了,比预想的快。
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密封袋,上面贴着市纪委的封条。
“材料拿回来了。
先期组两名工作人员,我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看到的内容不准对任何人提及,包括他们的直属领导。”
霍远山接过密封袋,没有当场打开。
他看了秦牧一眼。
“你出去等一下。”
秦牧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霍远山叫住了他:“小秦。”
秦牧停下脚步。
“你这半年做的事,不管后面怎么展,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你没做错。
那些该被掀掉的东西,早就该掀了。
不是你不掀就不存在。”
秦牧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名内卫站在楼梯口。
秦牧靠着走廊的墙壁,掏出手机。
手机还是被市局扣押前沈默替他要回来的,屏幕上裂了一道口子——进市局之前就有的。
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小棠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哥你没事吧?铁柱嫂子打电话给妈说你出事了,妈急得吃不下饭。
你回个消息。”
另一条是苏晚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听说临江出大事了。
你是不是在市局?我已经在去临江的路上了。”
秦牧先回了小棠:“没事,处理完了。
跟妈说别担心。”
他对着苏晚的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了三个字:“别过来。”
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拉窗帘,阳光直直地照进来。
远处能看到临江城区的轮廓,高楼、烟囱、交错的公路。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城市。
他从这扇窗户能看到的所有东西,跟半年前他站在青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到的,本质上没有区别。
该被保护的人,该被掀掉的东西,该被连根拔起的黑色链条——它们长在每一寸土地上。
沈默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秦牧旁边,也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抽一根?”
“不抽。”
沈默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秦,那份材料里的东西,比我之前查到的还要深。
我说的≈39;汇通达≈39;的实际控制人——周永胜的材料里给出了最后一层的名字。”
秦牧侧过头看他。
沈默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这是秦牧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手抖。
“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沈默吐出一口烟,“但你只需要知道——汇通达的钱,有一部分,流进了一个与军方有关系的基金。”
秦牧的背脊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军方。
境外资金流进了一个与军方有关的基金。
第十六次任务被提前终止。
有人从内部泄密。
当年的泄密者至今没有被查出。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图案。
“影子。”
秦牧的声音很平,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平静,是某种在极度压力下的自动控制——跟他当年深入敌后时用的那种冷静是一回事,“你的意思是,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和这条资金链有关系。”
沈默把烟在墙上摁灭了。
“我没说。”
他把烟头捏在掌心里,“但长说的≈39;往上面再报一级≈39;,不只是因为对方级别高。
是因为这件事一旦查实,牵涉面会大到需要军委来定调子。”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秦牧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
他想到了韩铮。
第十四次任务,八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
六个兄弟的命,如果不是意外,如果有人在暗中出卖了他们的行踪——
“这件事铁壁知道吗?”
沈默摇头:“还不知道。
但迟早要告诉他。”
秦牧不说话了。
韩铮那个人,外面看着稳如磐石,但第十四次任务是他心里一根永远拔不出来的刺。
六个兄弟死在他面前,他活着回来,这件事折磨了他四年。
如果让他知道那六个人的牺牲可能不是“任务失败”
,而是被人出卖——
秦牧不敢想下去。
房间的门打开了。
霍远山站在门口,手里的密封袋已经重新封好。
他看了看秦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