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他解释,是让他交代。
他把所有电话设成了静音,锁上办公室的门,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皮包。
皮包里是三本存折、两个u盘和一叠现金。
他的手在抖。
做了二十年的官,见过无数人倒台,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这一天。
沈同辉在的时候,他觉得天永远不会塌。
马文龙在的时候,他觉得下面的事永远不会翻上来。
现在沈同辉进去了,马文龙进去了,他成了裸露在外的最后一截树桩。
那个打电话给他的机械音说得对——他只剩最后一条路。
周永胜拿起私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你那条船还在码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哥,你要用船?”
“今晚。
天黑以后。
你开到三号渔港码头,等我。”
“周哥,外面风浪大——”
“五百万。
现金。
你干不干?”
又是一阵沉默。
“几点?”
“晚上九点。”
周永胜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夹克,把存折和u盘分散塞进不同的口袋里。
镜子里的那张脸灰败浮肿,哪还有半点副市长的架子。
他忽然想起那个机械音最后说的话——“把秦牧逼到阳光下”
。
他连一个退伍兵都没逼到,自己倒先被逼到了墙角。
下午三点。
地下安全屋。
秦牧接到赵铁柱的电话。
“秦哥,港口那边封住了。
海警和边防配合得很到位,三个民用码头全部临时管制,进出船只逐一登记。”
赵铁柱压低声音,“但有个情况——三号渔港码头有一条登记在≈39;张海生≈39;名下的私人渔船,两个小时前做了加油和补给。
我查了一下张海生这个人,是周永胜的老乡,早年在渔港混事混出来的。”
“几号泊位?”
“十七号。”
“盯着。
人到了再动。”
赵铁柱应了一声挂断。
沈默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国安那边刚来的消息——省纪委今天下午五点正式对周永胜立案调查。
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今晚八点前抵达临江。”
“晚了一个小时。”
秦牧说。
“什么意思?”
“周永胜约的船是九点。
纪委八点到,他七点就得出去码头。
留给纪委的窗口只有一个小时。”
沈默皱眉:“你怎么知道他约的几点?”
秦牧看了他一眼。
沈默反应过来:“你窃听了他的电话?”
“他用的私人手机不在加密通信系统里。”
秦牧语气平淡,“第一百一十九章那个窃听器你忘了?”
沈默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以为那个窃听设备只是针对沈同辉的。
秦牧在临江布的网,比他想的大得多。
“纪委八点到来不及。
你的意思是——”
“让铁柱在码头等着。”
秦牧拿起外套,“纪委负责定罪,我们负责让他见到纪委。”
“你要亲自去?”
秦牧已经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母亲和妹妹在里面休息。
“这是临江最后一个。”
秦牧拉开铁门,“收拾完他,我们回家。”
傍晚六点四十分。
临江市三号渔港码头。
天色灰蒙蒙的,海风裹着腥味往岸上灌。
码头上零星停着几条旧渔船,浪拍着船舷出沉闷的响声。
十七号泊位的那条船已经动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混在风里。
秦牧站在码头入口的阴影中,看着远处停车场的方向。
赵铁柱带着四个便衣分散在码头周围。
没有警服,没有警车,看上去就像几个等船的渔民。
六点五十五分。
一辆深色轿车驶入停车场。
车灯灭了,但没有人下来。
车里的人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秦牧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铁柱的消息:“车牌核实,是周永胜名下第三辆车,平时不怎么用的那辆。”
七点零三分。
车门终于打开了。
周永胜穿着那件旧夹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

